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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0年9月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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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民言说
西方式的公民社会有其自己的发展历程，具有自己的特点与特征，不是任何其他国家可以直接拿来模仿的。
公民社会的建立和资产阶级革命，二者不可分割。当资产阶级反对封建地主时，所提出的三大口号是自由，平等和民主。自由，是针对封建地主阶级的人身禁锢以及由此而来的对资产阶级进行政治经济上的限制而提出；平等，指的是资产阶级认为，既然我们在资本和财富上具有和封建者相同甚至超越于他们的实力，那么在政治经济文化思想军事等等方面就应该享有与其相同的地位；民主也是如此，只不过民主是资产阶级设想的在平等基础上如何具体处理平等问题的手段。当然，由于西欧封建社会和宗教势力交织渗透，难分彼此，反封建必然要反宗教。而且思想文化领域显然是意识形态的薄弱环节，从这里入手是最容易引起连锁反应的地方。
自由民主平等三者归结起来就是保卫人权。但是首先需要说明的是，这里有一个矛盾。人权中的人指的是抽象意义上的人，而不是具体的活生生的人，这一点恐怕没有人会反对。从表面来看，抽象意义上的人似乎指向所有的人。而翻开历史，我们就会发现，实际上在资产阶级革命中，这些人并不包括资产阶级的敌人封建阶级在内。英国资产阶级革命，对于封建者的杀戮，恐怕不会少于封建地主对资产阶级的镇压；法国大革命中地主的破产流亡和死亡决不会比巴士底狱中的人少。因此，从这两个例子来看，人权并不是覆盖所有人在内的。这就提出了一个问题，究竟是人权中的人是涵盖所有人，还是有所侧重？二者必取其一。如果说这里的人指的是所有的人，那么对于资产阶级的敌人封建地主来说，也应该列入人权保障之内，但事实上并非如此；如果有所侧重，那么这里的人就不会是全体人的代称。资产阶级所谓的人权只能是自己一个阶级的人权。这里还没有涉及到资产阶级如何竭力反对把人权扩大到普通群众的过程，后一事件更是一个艰难漫长曲折的历史进程。
人权概念的完整提出，是在现代正式定义的。但其核心观念，可以追溯到启蒙运动。资产阶级为了夺取对于封建阶级的胜利，只能依靠群众的力量，但作为一个阶级，相对于封建地主而言，毕竟处于不利地位。封建阶级有自己的军队，而资产阶级手无寸铁。封建阶级有自己军队来源，即在自己经济政治思想控制下的广大农奴，而资产阶级在发展过程中通过种种手段获得了部分自由劳动力，在社会上还有其他受到封建阶级压迫的劳动者，资产阶级除了煽动这些人作为同盟军之外别无选择。因此，资产阶级要想取得对封建的优势，只有依靠量的优势。
那么，如何进行宣传才能使得人民也参与进来？资产阶级不能像无产阶级革命那样直接宣布自己为自己一个阶级而努力，那样就不能有效的使群众直接参与进来而获得量上优势。职能用模糊抽象的口号来从最一般意义上调动劳动群众。但解释权却完全操纵在自己手中。因为资产阶级拥有文化教育而群众却没有。
因此，资产阶级在斗争中提出三大口号首先对自己是十分有力的，否则它就不会提出。但这些口号从一般意义而言具有两面性。模糊的口号，人们可以作出不同的解释。在资产阶级取得政权后，人民群众日益无权的现实同当初的宣传根本矛盾，促使人民不断起来反抗。（假如人民在当时享有权利的话，那么西欧社会那么多的罢工起义就不会出现。）资产阶级在量上仍然处于劣势，这是资产阶级时刻不会忘记的一点。如果把自己纲领推广到全社会，那么政权就不会牢固的掌握在自己手中。人民选举出来的政府，必将不是自己所期望的政府。既然不是自己所期望的政府，那么对这个政府是否会表达自己意愿维护自己权益必然产生怀疑和不信任。面对这个难题和不断起来的反抗，资产阶级有必要采取对策。托克维尔和密尔是看出这种危险性的第一批人。在他们眼中，资产阶级必须把决定性权力掌握在自己手中，否则就是暴民专政，就会陷入“邪恶政体”的统治中。
而现实永远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人民也并非永远是阿斗。马克思主义的出现，给了人民斗争的思想武器，就像启蒙运动给了资产阶级思想武器一样。马克思主义主张人民只有团结起来才能有效对抗资产阶级，对抗资产阶级的经济政治军事优势。因为马克思清楚地看到只有团结起来才可以发挥出工人阶级和劳动人民的力量。所以共产党宣言号召全世界无产者团结起来。因此托克维尔和密尔的设想在严酷的斗争面前只是作为原则存在，具体的政治构建根本经受不起一次次的斗争。资产阶级为了维护统治，不得不作出小小的退步。人权、平等民主的范围不断扩大。英国普选权从提出到实现，经历了一百多年（如果从1848年的宪章运动算起的话）；法国美国也同样如此；日本则是八十多年……
在与人民的斗争中，资产阶级清醒地认识到，人民团结是对自己最大的威胁。所以，破坏团结才是战胜人民的最重要的手段。但是，在每次的罢工起义中的收买分化策略随着人民思想觉悟的提高，越来越不适用。而且这种低级手段往往给自己招致更多的麻烦。更因为这不是根本的解决办法，所以很快就不再经常使用。经过一系列的斗争之后，他们终于发现，人民斗争的核心还是在于经济利益，所以，如果要瓦解人民，必须掩盖阶级分化的事实。应当使全社会达成这样一个共识：即资产者无产者劳动人民不要再把自己划分成不同的阶级而使彼此之间壁垒森严，我们都是人，人作为一个种属，应该是无差别的。如果在现实中有差别，那也只是经济社会地位不同造成的。而且这种地位或者差别可以相互转换。这里，资产阶级巧妙的盗用了马克思主义的名词加上自己的阶层理论，而且在现实中不断的给劳动人民以种种小恩小惠来麻痹。更重要的是，资产阶级把个人权利的观念发挥到极致，人人都是独立自由的人，任何人不得相互干预，否则就是对他人权利的侵犯。不仅进行宣传，而且采取实际的立法行动。这样一来，不但保护了自己，而且把人民分割在原子级别上。彼此共存却是一盘散沙。
如此，资产阶级就不会再担心自己面对人民的多数了。因为在现实中，单个人之间的确有着差别，各自需求是不同的。随着经济状况的略微上升，不满也就逐渐消失。即便有人想反抗，但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只能屈服与资本的通知。
这就是公民社会的实质。公民社会无非就是把人民力量分散的一种欺骗行为。虽然人民得到了一些实际利益，但是却被埋葬在资本主义的汪洋大海之中。得到了一晚红豆汤，却失去了长子权。
社会主义为何一开始就强调联合，除了马克思主义的宣传，更主要的是人民团结的确有着无穷的力量。而中国更有着特殊的地方。中国虽然历史上一直是小农经济占主体地位，但劳动者之间的联系却非常广泛，尤其在自然条件极其恶劣的情形下，合作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一个地方能否生存。虽然经常出现小农反对联合的现象，但是在最根本的问题上，农民还是能够在关键时刻团结起来。这种团结不仅仅是斗争时的并肩作战，而且在日常生活中也表现的很明显。这也是中华民族互帮互助的传统。因此，人民相互之间的了解程度较为深刻和深入。比如说，在一个自然行政村之内，谁家的经济状况大致如何，相互之间都大概能够说的八九不离十。如果缺少这样的了解，很难想像，在一个家庭发生困难的情形下，整个村落进行帮助的可能性。推而广之，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民族性格就是从这样的了解而来的。
所以，中国很难（再目前的社会状况下）出现美国那样的情形：一个人死了，邻居到一周后才发现。中国人喜欢了解周围人的特点并不是主要对他人隐私感兴趣，而是基于了解周围居民情况以便相互合作的前提。如果没有这种了解，自发合作的前提是根本不具备的。
当前不少学者号召建立公民社会，恐怕与资产阶级持相同的理由。即便他们一千次一万次的以保护隐人权为借口，我也决不相信。人权必须保护，但方法未必就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