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子:生生不息
作者:叶子
来源:本站编辑部
来源日期:2006-10-30
本站发布时间:2006-10-30 22:02:13
阅读量:1848次
逝者
“亲戚或余悲,他人亦已歌;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
2006的年,秋风开始萧瑟的时候,选举网一少一老两位作者因为相同的病痛先后离开人世。
一位是1970年出生的张富良。我跟张富良之间只通过一两封邮件,他寄来
河南乡镇机构改革亲历记和
希冀与隐忧:河南省乡镇机构改革大回放两文,放到网上后,他来信,说怕因为自己的文字会给在家乡乡镇工作的兄长带来麻烦,请隐去他的真名,换上笔名“古土”。我在换上他笔名的同时把留在文后的电子信箱地址也一块儿抹去了,他又来信,说,希望能保留信箱,以期跟读者交流讨论。他的这两篇文章,加在一起有将近6000的点击了。不知道有没有热心的网友给他写过信,更不知道写信又没有收到回复的网友有没有失望。
对张富良,我知道的就是这么多。身为同龄人的我想象得到他的离去对一个上有老下有小的家庭的重创,而感情上的创伤则是外人永远无法知晓的。我不知道张富良身后的亲人们在如何面对伤痛,唯愿他们平安。
“老战士永远不会死去,他们只是慢慢消失。”
何家栋就是这样一位老战士。
我们这一代人身上残存的理想主义可以从何家栋那里去找到根源。我还记得小学低年级时捧着收音机听到的《把一切献给党》,听到的《我的一家》,以及令父辈叹惋不已的《刘志丹》。
我想,我们在思想上的幸运和不幸应该说都和何家栋有关,在我们少年的时候,他给了我们一生都难以磨灭掉的共产主义理想,我们长成青年,他又影响我们去思索人的现代化,去认同普世的价值观。他让我们清醒地痛苦着,让我们不敢有只为自己谋求幸福的权利。
李慎之先生离去时,何先生曾撰文
未了的心愿:怀念李慎之,慎之先生的三个心愿是,“公民教育”, “重新启蒙”和“把顾准的民主启蒙的思想推向更广更深”。何家栋先生一直在做这三件事。他探求
20世纪中国的“新道统”,他用仅可见微光的眼睛去书写
顾准的议会政治思想,
胡耀邦的民主思想……何家栋说:“历史将会证明,顾准和李慎之是中国民主化进程中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人物。”我说,历史也将会证明,何家栋是中国民主化进程中一个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人物,但他是一座倒下的,化做铺路石的里程碑!
何家栋遗孀,当年的北大才女陈蓓讲述又一个未了的心愿:
去世前的一个多月里,有时他的神志已经不清,常常出现幻听幻视、自言自语的病症。但此时他口中所念叨的,大多还是与自身无关的国家大事,什么政治体制改革啦,公民宪政啦,社会和谐啦,就这样一会儿一句地说着……在他生命的最后日子里,有一次对看护他的子女喃喃说道:“我爱你们啊,但是,这能比得上爱我们的国家,爱我们的党吗?”
袁绪程寄无言的哀思:
活着的人还要继续走下去。这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我们也无法预知尽头在哪里。就像希腊神话中的西西弗斯,他努力地将石头滚上山顶,尽管他知道石头仍将从山顶上落下来。
我没有想到何家栋的离去会让我如此难过。半个月来,每次打开电脑,看到他的照片,我几乎都会想,我是不是应该放弃网站的编辑工作。我不知道我的勤奋我的用心,之于他人,会不会带来一点点思索一点点感动,之于社会,又会不会带来哪怕是积攒上N年才能被感知到的一丁丁点儿的向前的推动。
一切似乎都是过眼云烟。一个如此坚韧的生命,来过,爱过,一生都在为他自身之外的人努力奋斗挣扎,以泱泱中国之大,十几亿人,上至精英权贵,下至贩夫走卒有几个甘心人做铺路石,任由后人从他身上踏过走过,只是为了可以接近理想的彼岸?
也许只有一个何家栋!
“杜鹃再拜忧天泪,精卫无穷填海心”,但就算杜鹃把心啼碎,就算精卫把力用尽,又如何?
笑蜀说
何家栋的悲情与壮烈,提到“
他的一位亲戚私下竟说,他这一生是失败的。何老的亲戚其实不懂,在一定意义上说,何老已经超凡脱俗了。”
是,只有我们这样无关痛痒的外人才能说他已经超凡脱俗了,只有心疼他希望他过得安逸滋润的亲人才肯说他这一生是失败的。
笑蜀还说:何家栋屹立在那里,千年万年地,无论你喜欢不喜欢,都无法否认他在中国当代思想史上的位置。
同样绕不开的还有他因思想而带来的生死沉浮。
如果连李慎之何家栋都是过眼云烟,平凡平庸如我又怎能不是过眼云烟?
“寄蜉蝣于天地,渺沧海之一粟,哀吾生之须臾,羡长江之无穷。”
我无法去正视何家栋,我也无法回避何家栋。
年青
同龄人的逝去,让我猛然间意识到自己已经不再年青了,再看上去比实际年龄小了七八岁,那七八年也并不能真的抹去。像中国国民党的小马哥,他就是被称作“小马弟”,他也是已经年过半百了。有时候我会想,我找不到中年妇人的心态,是不是小马哥也常常忘记自己的年龄,觉得一切都来日方长?
台湾的倒扁运动倒到现在,变局迭生。一时连个赢家都看不到。
民进党已经不必多说。
施明德没有赢。他曾说:“台湾已经有水载舟的经验,但还没有完成水覆舟的事实,如果这次能以人民力量让总统下台,那才是一个完整的民主。”台湾还是没有完整的民主,倒呈现出
台湾民主运动的泡沫化危机。“不自由,勿宁死。” 也许是自由和民主从来不是一回事,施明德没有死,死了的只是英雄的神话。
有网友在
沙叶新:“腐败”文化——中华民族到了最危险的时候后留言,“
历史,不可能永远都侥幸;政治,都是由各种因素夹杂所造成。从没有任何一个人物,可以轻率地,甚至是傲慢地靠着一招半式,打遍天下无敌手。形势永远会变动,不思与时俱进,自我改进,终有黔驴技穷之时。”
他引用的是台湾某刊数位名记者联手推出的评析马英九的长文中的话。他们认为,从2005年掌青天白日棋至今,马英九政绩乏善可陈。而马英九最大的失误就在于,他把国民党中兴的希望寄托到了民进党的贪腐无能上。他是带着对泛蓝整合难有作为的先天缺陷登上国民党主席的位置的,对国民党的自新,他少有作为,对泛蓝的整合,甚至在倒退。
台湾,似乎又印证了某些人的说法,是民主“乱象”,甚至有人认为,倒扁是阿扁和施明德联手做的局,就是让大陆人看:“看,这就是民主的下场!”
其实政客的日渐难做,恰说明民众在日渐熟悉民主。
在历史的长河里,倒扁运动的价值会更清楚,它一方面突显了台湾民进党的结构性限制,另一方面也反映出国民党的民主转型还没有成熟;但既然问题已经暴露了出来,这些问题早晚就总有解决的一天。这过程中间一定会有波折,但这也是民主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国民党在台湾的地方选举中已经不能再把马主席当王牌来打,马主席无疑仍会为郝龙斌等人背书,但郝龙斌更多的要靠自己来打拼了。
在中国大陆
直选乡镇长不符宪法和法律规定的今天,我们不妨把中国台湾看做中国选举的一个特区。台湾的转型,尤其是中国国民党在台湾的转型的点滴成败得失都是中国可宝贵的财富。
我们不必苛责台湾的民主,因为,领导人的选举,对中国人来说,实在是太年青。它比我们那些崭露头角,日后极可能成为中国意见领袖的青年学人还要年青,年青的成长,即使青涩,也是一种幸福。
幸福
收收发发短信是幸福的,无论是原创的祝福还是转发的调侃。
彭水人秦中飞肯定体味过这样的幸福,秦中飞这辈子可能再也不会体味这种幸福了。被政府状告诽谤,虽说最后无罪,还得了2000元钱的赔偿,别说秦中飞后怕,就是我们假设一下没有报纸没有网络,不是这么闹得惊天动地人人自危,秦中飞能有个什么下场还真难说。
高一飞评彭水诗案中的言论自由问题 告诉我们美国也有类似的事发生,但1923年美国一地方法院的判决书中就提出“
宁可让一个人或者报纸在报道偶尔失实时不受惩罚,也不能使全体公民因担心受惩罚而不敢批评一个无能而腐败的政府”。
就像
鲁宁说的“肢体写作”待遇从优 “梁永辉露臀‘强奸’范冰冰”,“王小鸭绝密生活私房照曝光”,“李湘北京秘密打胎内幕”,“球星女友为哺乳缩胸”这个全都好搜到,
媒体和网站也很安全,没有人会来查你。而且,在有的同志哥眼里,这是听话不惹事生非的好表现,很值得表扬和推广。反过来,胸中装有强烈的社会责任感,遵循理性建设性的立场,以“思想写作”写出来的严肃文章,却常常得到无端“消失”的待遇。
缺钱的时候能借到钱是幸福的。
穷人的银行家来到中国,06年诺贝尔和平奖颁给了孟加拉国银行家穆罕默德·尤努斯博士及其创办的格莱珉银行。尤努斯博士在北大的演讲中说
“我认为信贷是每个人所应该享有的权利,信贷是人权,就像获得粮食的权利一样。我们希望创造这么一个很好的环境,在这个世界当中我们将不再会有贫困,我们要消除贫困。我们的方法就是去改变一些机制,有了良好的机制不会有穷人了,穷人就会摆脱贫困。”
能和一流的同行交流是幸福的,
王占阳问,朝鲜的“资本主义首席经济师”究竟哪儿去了?他接待过一位据说是朝鲜顶级理论家的重要人物。此人周游列国,去过许多发达国家,使王占阳感到更为意外的是,
此人说,马克思主义已经过时了,朝鲜也已不再以马克思主义为指导了,在落后的生产力基础上也完全能够依靠思想、政治的力量消灭资本主义,实行社会主义。在整个交谈的过程中,他身边始终坐着一个一言不发的人,而这个人就是专门监视他的朝鲜特工。这是不是也可以看作被伟大的主体的太阳无微不至地照射的幸福?
一个5岁的孩子的母亲米兰给我们留言说:
我知道孩子不只属于家庭,更应该属于国家和社会。可是在教育她的过程中,我很烦恼、迷茫。把她培养成一个品格高尚的人吗,我担心她以后会觉得自已与社会格格不入,会活得很痛苦和矛盾。顺着现在社会大环境来培养吗,我又不甘心。
最近看了这个网站,我感觉到了一点希望,看来中国人还是有勇气面对自已的缺点的。我在教育自已孩子时,是允许她犯错误的,但一定要指出并监督她改正,因为我知道人无完人。我想国家也应该是这样的,正视自已的缺点,才有机会去改正自已的缺点,要相信中国人的勇气和智慧,也要相信绝大多数的人是爱国的。
作为一个母亲,我要感谢建立和支持建立这个网站的人们,也感谢那些敢讲真话的人们,请你们继续给予我勇气,教我的孩子去做一个真真正正的人。
我想说,谢谢米兰,你给了另一个5岁的孩子的母亲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