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治理史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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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华丽转身后“儿” 的悲哀

作者:夏韵专栏

来源:作者赐稿

来源日期:2011年08月08日

本站发布:2011年08月08日

点击率:1071次


  先生的大学同学来家做客,谈及1957年反右的事。

  说是他们班里一位解放前年少就参加革命的调干生,1957反右,响应党的号召过于积极、过于主动,千方百计动员同学鸣放、帮助党整风,收网之时成为“没有一句右派言论”的右派,从此不知所踪。1979重出江湖,年刚过“不惑”已两鬓斑白,身姿佢偻如老人。

  改正后,正赶上评职称,他写了一篇论文,要老同学帮忙润色,说,二十年我收获五个儿女,和一肚子“豆腐经”——他常对人说,一斤黄豆作六斤豆腐(?)是他的谋生看家本领,吃了他做的腐竹你不会再去吃别家的,他很庆幸当年选择回乡改造之路,躲过右派集中营死神的索命符,捡了一条小命。

  当年,他来我家找我先生帮忙。二十年远离专业工作,每日起早贪黑磨豆腐,逢人低头挨训,再好再优秀的工科生也等于废了翅膀。先生边修改他的文章边感叹地对我说:当年他英气逼人,在校堪称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的精英,57年他是忙上忙下找人谈话,连食堂吃饭手端饭碗的时间也不放过,一门心思动员大家帮助党整风,没成想紧跟慢跟跟成了右派。

  我心里一怔后怕极了。说,还好你没受他蛊惑,要不也要倒霉了。先生说,我除了上图书馆就是打球,充其量介于“红”和“白”之间的粉红,和他不搭界,他看不起我,我也不想高攀他。他可是个一点右派言论也没有的红人,划右派也真冤,一个晚上人都变了形----,按理,说什么也不该划到他头上,可能是领导完不成右派指标,不得已而为之吧。

  我说,反右运动里遭罪的右派们哪个不冤。不知他是怎样认识那场运动,怎样平息自己一片忠心被误读的愤懑。

  先生说,他呀,愤懑谈不到,他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哀怨倒是有,只说“儿不计母仇,娘打孩子,孩子能去计较吗,不是给改正了吗。”这话说在四十多年前,是一句很流行、也很受组织待见的话——错打了“孩子”的那个“娘”很欣赏的一句话。那时侯的“娘”钳制“孩子”的思想言论还很厉害,所以,他说的不知是不是他的心里话,

  记得,那时对于右派改正,普遍流行的论调是“母亲错打孩子”。著名的右派作家丁玲、王蒙、刘绍棠、张贤亮等:都有过“娘打孩子”儿不记仇、屈辱不值得提的隐忍。这种不知是“母亲”还是“儿子”发明的貌似深明大义的伪道德论理,成功地淡化了反右运动践踏人权的性质,从而使残酷的斗人整人被拟人伦理道德化为“娘打儿子”了。

  政治与这种道德伦理合而为一,“娘”的地位一旦确立,她就同时占领了道德伦理的制高点。世界上难道不是娘最疼爱儿子吗?于是无论那个“娘”做了什么都在道德伦理上是至善至美的,她可以不受制约,不受监督,不反思,不认错。这种“母与子”的社会统治意识和官方正统哲学,已经潜移默化成为人们心领神会的潜意识和文化心理,以拟人化的手法把党比喻为“母亲”,完全颠倒了国家政权和的关系,也就成功地阻止了罪恶的清算——“打是亲骂是爱哪有儿子向母亲算账的道理”。

  我想,就算右派心甘情愿认党为“母亲”,那个把长达二十年的残忍虐待加在“儿女”头上的孩子的“母亲”难道不该反思,反右运动对右派的惩处无所不用其极,毁掉了中华一大批杰出“儿女”,这笔罪责难道不该由那个执掌生杀大权的“母亲”来承担?

  “亲娘也会打孩子,打完了,气消了,会搂上孩子哭一场。”到处演讲、称自己是“娘错打了的孩子”的曲啸真诚得热泪涟涟。但是,这只不过是当事人一厢情愿的意淫,不要说“搂住孩子哭一场”——按照亲不亲,路线分,阶级分的观点,就是给你改正了,就意识形态而言你还是异己,还是个“改正右派”,那会把你当亲儿女搂在怀里,还哭呢?

  这种毫无个人尊严的屈从强权的行径,这种人性的卑微,源于中国上千年专制对人的奴化,奴性融入意识,潜入骨髓。鲁迅先生曾说:中国历史上只有想做奴隶而不得的时代,和暂时做稳了奴隶的时代。我先生的这位身为调干生的右派同学,当年对组织的忠诚,唯组织的话高于一切,不正是期望做稳一枚驯服称职的螺丝钉吗?谁能想到他热爱、崇拜、追随的“娘”猛一个华丽的转身,致使他这个“好儿子”失稳跌入右派深渊受了二十多年罪,真是造化弄人!

  亲爱的网友们,今日这篇短文能有言论平台刊出,你不觉得我们的社会进步了吗?让我们共同珍惜。       

(转载本文请注明“中国选举与治理”首发,以上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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