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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盟共同体对中国崛起的地缘意义

作者:雷哲琼

来源:海国图智研究院《东南亚观察》第二十五期

来源日期:2020年03月30日

本站发布:2020年03月30日

点击率:71次


  摘要:随着中国的崛起,中美贸易战虽然暂时告一段落,但两国在东南亚地区的竞争仍不断加剧。由此,东盟共同体的地缘价值得到快速提升,在政治、经济和文化三个层面发挥地缘优势。今年是中国在与东盟建立战略伙伴关系的第17个年头,更应该在“一带一路”倡议落地过程中深化双边关系,提升国家战略能力。

  关键词:东盟共同体、中国、地缘

  自1967年以来,东南亚国家联盟始终为其一体化进程不断努力着,到2015年年底,东盟共同体终于正式成立,这标志着东盟国家互动形式走向了新的阶段。由于这一地区长期以来的殖民历史,加之扼守着印度洋通向太平洋的交通要道,因此从冷战开始就受到大国实力竞争的威胁,有时也作为大国战略的筹码发挥作用。这一地区之于正在崛起的中国有着重要的地缘意义,中国与东南亚国家形成良性互动将会有利于台湾及南海问题的解决,从而进一步推动“一带一路”倡议构想的实现。

  一、东盟共同体的由来和特点

  2003年10月东盟第九次首脑会议上,东盟10国领导人签署了一份旨在2020年成立类似于欧盟的“东盟共同体”之宣言,即《巴厘第二协约宣言》。该宣言的主要内容是建立“东盟政治安全共同体”、“东盟经济共同体”和“东盟社会与文化共同体”。后来在2005年12月举行的第十一届东盟首脑会议上,与会国通过了《吉隆坡宣言》,将原定于2020年实现的东盟一体化时间提前到2015年,加快了东盟利益和目标整合的步伐。同欧洲一体化一致的是,东盟也是从经济一体化入手。2007年11月召开的东盟第十三次首脑会议上,东盟国家领导人签署了《东盟经济共同体蓝图》,该蓝图对东盟经济一体化进行了总体规划,确立了到2015年东盟地区形成统一市场和生产基地的战略目标。最终在2015年12月31日,东盟轮值主席国马来西亚外长阿尼法发布声明,东盟共同体正式成立。

  可以说,东盟共同体是东南亚国家一体化进程的阶段性成果,是东盟应对全球政治局势变化和区域经济一体化加快做出的战略选择。相较于一体化最为成功的案例——欧盟,东盟共同体有着这一区域独特的安全、经济和文化特点。其一是“东盟方式”,[1]这一提法是东盟领导人自己喜欢用于表述内部互动过程的概念,并无官方的定义。与欧洲设立一种约束成员国的设想相比,东盟共同体包含着民主和规则、非正式和协商一致的内涵。其二是“地区抗御力”,同时也是“东盟方式”的组成部分,即保持地区环境处于和平和稳定的状态,从而使成员国能够专注于自身内部的经济和社会发展。这一概念首先由印度尼西亚提出,是在其独立斗争过程中以及获得独立后面临经济社会脆弱的形势下所出现的,也符合绝大多数东盟国家的实际情况。反过来想,如果每个成员国可以克服内部的威胁并实现国家整体的发展,地区抗御力就能以同样的方式形成,从而提升区域的整体实力。

  从东盟共同体的由来可知,东南亚国家在处理域外大国因素对区域的影响时,总是寻找更为积极主动的路径,既缓和大国竞争,又不忘自身实力提升。欧盟各国让渡了部分国家主权的同时在一体化进程中得到了利益的协调,而东盟各国也旨在通过相互信赖和共同体意识的基础上以自己的方式发挥着地域的优势。

  二、从地缘层面分析东南亚地区

  在古代,由于地理距离、复杂地形的影响,以及当时交通运输工具的相对落后所导致的地理通达度有限,使得城邦、部落和帝国等地缘行为体的权力投射范围相对有限。然而即使到了今天,虽然铁路、飞机等运输工具和蒸汽机、内燃机等机械动力得到了极大的发展,地理距离等因素仍然能够起到有效保护国家和地区的作用。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是,美国在20世纪两次世界大战中都以绝佳的地理位置得到了增强自身实力的战略时间。但当美国要在世界范围内施加影响力时,远离欧亚大陆和地处两洋之间使它不得不寻找关键地区作为战略支点部署力量。

  东南亚地区的地理位置特殊,是连接印度洋和太平洋的一部分陆地板块,区域内的一些国家已成为美国限制中国崛起的“岛屿链”的组成部分,同时作为美国全球海上支点发挥着重要作用。如今陆上资源开发总体趋于紧张,海洋再次成为包括中国在内的世界主要大国关注的焦点,其实排除这一时代因素,海洋力量自古以来都在为大国所用,17世纪到18世纪的英荷战争为英国称霸奠定基础,19世纪的英德海上军备竞赛又为德国发起大战做足准备。所以处理好同东盟共同体的关系在未来将会是域外大国在区域内发挥影响力的重要基础。

  当地理要素服务于政治权力时,具体上说是东盟共同体占据的地理位置得到国家战略的加持,其就具备了一定程度的地缘价值。这其中既包括地缘政治的影响,也有地缘经济和地缘文化上的作用与反作用。地缘政治通常涉及到军事和政治权力的直接投射,一个大国,尤其是军事领域的强国,其地缘政治所能投射的权势范围会超过领土之内和周边地区。地缘经济简单来说就是本国经济状况和经济政策对其他国家经济的影响,美国在二战后和冷战后分别主导关贸总协定和世界贸易组织,它对国际公共产品的提供证明其地缘经济的影响力也是全球性的。地缘文化是一个国家在长期的历史及其与他国战略博弈中形成的地缘战略文化,很多西方国家曾经都拥有着依赖于海外贸易、开辟航线和殖民地的海洋文化。

  随着东南亚地区的权力变化,中美在这一区域的全方位博弈定不会消减。美国提出的“印太战略”就是考虑到中国周边的地缘政治,希望拉拢印太地区的国家并巩固传统盟友以限制中国的崛起。而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似乎更符合这一地区国家和人民的利益需求,连通“海上丝绸之路”,与东盟国家创新经济合作模式,实现共赢。

  三、东盟共同体对中国崛起的地缘意义

  东盟共同体不是把东南亚国家简单聚集在一起,而是从政治安全、经济发展和文化交融多个方面整合利益与需求,凝聚共识,以提升区域的国际竞争力。中国与东盟于2003年建立战略伙伴关系,此后双方不断完善各领域的合作机制。东盟共同体成立以后,内部有了更加明确的发展导向,与中国的互动也更凸显其地缘政治、经济和文化上的价值。

  (一)地缘政治意义

  2013年中国政府推出“一带一路”战略构想,2015年3月28日中国国家发展改革委、外交部和商务部经国务院授权发表《推动共建丝绸之路经济带和21世纪海上之路的愿景与行动》文件,表明了“’21世纪海上丝绸之路’重点方向是从中国沿海港口过南海到印度洋,延伸至欧洲;从中国沿海港口到南海到南太平洋”。这两条主要线路以中国东海和南海为起点,涵盖了东南亚地区的国家,体现了中国对海洋安全的重视和未来海上发展的愿景。

  回望历史,中国的海权意识起步较晚,通过海外贸易促进经济发展的经验不如西方传统海权大国,可是依托巨大的大陆板块这一自然条件,中国可以获得可持续的资源补给。当美国推动“印太战略”在东南亚地区落地时,东盟国家发表《东盟印太展望》,旨在强调东盟在区域内的中心地位。而中国致力于与东盟各国建立命运共同体,其政治上达成的共识将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中国的海权不足。当然,东盟共同体中的政治安全共同体不只关注纯粹的安全问题,还重视非传统安全领域的合作。对于东盟国家而言,一些非传统安全问题的治理影响着内部政局的稳定和经济的恢复,牵涉着国家自身的发展。

  (二)地缘经济意义

  中国和东盟的经济是竞合并存的。中国和东盟除新加坡外的所有国家均属于发展中国家,过去很长一段时间其产业产品结构、国际分工中的地位都十分接近,存在着相互竞争的趋向。然而自2010年中国-东盟自贸区成立以来,[2]双方对彼此的经济价值远远超过了贸易趋同性带来的竞争。[3]

  中国的“一带一路”倡议实施以后,柬埔寨的四角战略、印尼的全球海洋支点战略和老挝的“变陆锁国为陆联国”战略等都正在与其进行有机衔接。中国还同东盟各国在基础设施和互联互通领域展开务实合作,这恰好契合了东盟国家在产能等方面的迫切诉求。澜湄六国共同发起和建设的新型次区域合作机制同样与“一带一路”高度契合,顺应了地区经济社会发展和一体化的需求。

  在当前中美竞争加剧的态势下,一些东南亚国家采取“二轨外交”政策,即在政治安全上依赖于美国,而在经济发展上则向中国示好。这是东盟共同体既为自身发展不愿“选边站”,也为避免沦为中美博弈的牺牲品而做出的权宜选择。但面对中国崛起这一事实,尽管只是相对实力的差距缩小,美国也不会坐视不管,任由中国扩大其在东亚地区的影响力。中国应该抓住当前的机会窗口,妥善处理与南海周边国家的争端,逐步推进经贸领域合作机制走向成熟。

  (三)地缘文化意义

  塞缪尔·亨廷顿接受采访时曾表示在未来政治权力依旧是核心要素,但很大程度上会被文化相似性与对抗性所引导。在《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一书中,他提到了东亚地区的文明,即中华文明和日本文明。中国和东盟各国所覆盖的宗教文化相近相通,这为双方形成一致的区域认同提供了保障,从而指导行动实现对这一区域的共同设想。近年来,双方不断加强青少年之间的文化交流活动,旨在以沟通促信任,破除彼此存在的认知差异和固有偏见。相比于扭转西方国家对中国崛起威胁论的看法,中国不如从周边国家开始,结合当地情况输出中国传统文化,给予它们一个最为真实的中国。

  四、小结

  正在崛起的中国正面临着霸权国及其传统盟友的挑战,也需要以科学的方式妥善处理与周边国家的关系。东盟共同体自成立以来就是该地区不可忽视的一个行为体,在地缘政治层面,中国-东盟关系的深化是中国发展海权的有利条件。张文木曾提出以“三海一体”整体把握中国的海洋安全环境,[4]而东盟共同体在南海问题上与中国达成共识将会打破这一限制。在地缘经济层面,中国-东盟经贸领域的深度合作是实现地区共赢的前提。在地缘文化层面,中国和东盟各国相近的语言和相通的文化是形成区域共同意识的基础。这三个层面相互渗透,相互作用,在未来的中美竞争中,东盟共同体的地缘价值只会愈加提升。

  【参考文献】

  [1]苏婉妮.对东盟一体化进程及中国应对政策的探讨[D].外交学院,2010.

  [2]《中国-东盟建立战略伙伴关系15周年:15个关键词与我们这15年》,搜狐,2018年7月6日,https://www.sohu.com/a/239708311_732289

  [3]王淑芳,刘玉立,葛岳静,王惠文.中国―东盟地缘经济研究综述[J].热带地理,2015,35(05):730-738.

  [4]张文木.从“三海一体”的角度整体把握中国海洋安全环境[J].太平洋学报,2016,24(07):54-57+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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