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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革之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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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更听毛主席的话——司令员?阿姨?

原标题:百姓眼中的武汉“7.20”事件(1)

作者:夏韵专栏

来源:作者赐稿

来源日期:2010年01月17日

本站发布:2010年01月17日

点击率:1503次


  1967年春天渐渐走近,风变得柔和多了,绿意悄然返回树梢。淅沥沥滴着的春雨,把天空染得灰蒙蒙的,柳梢头上新抽出的嫩芽青翠欲滴,孤孤单单地印在空阔灰暗的天空上,稀稀拉拉掩不住背景的灰暗。

  那是一段短暂的皇帝发疯臣民走火入魔的日月,每个人都不能超脱现实,都要按照个人的认知表演,没有谁强迫谁,平民百姓享受了少有的无管束礼遇,毛泽东视为异己的高级干部和运动初期执行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的基层干部陷入水深火热,民愤大的遭到了报复。毛泽东通过他控制的喉舌——报纸广播新闻媒体鼓动造反,把他的指示清清楚楚写在哪里,说在哪里。

  中共中央关于人民解放军要支持夺权斗争的决定、和解放军报“坚决支持无产阶级革命派夺权”的社论发表,社会上的造反派,晕头晕脑,志在必得。认为有解放军的支持,完成毛泽东主席所谓的“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革命”;实现林副主席对“夺权”二字最直白的诠释——“无论上层中层下层都要夺,”“有的早夺有的晚夺,”“或者上面夺,或者下面夺,或者上下一起夺,”——是完全不成问题了。

  中国共产党的正付统帅要求军队支持的是什么人,要什么人去夺什么人的权,只要不是白痴都心知肚明。

  惊蛰过,咋暖还寒,晴雨不定。一声声春雷伴着突变的政治风云滚滚从头顶掠过,一会儿一阵冷空气袭来,刹那间春天被驱赶得无影无踪。人们又重拾棉衣,春日的武汉也会刺骨的冷。女儿把小手合在嘴前边哈热气取暖边嘟嘟唱着:“二爸”是鲜花······

  “什么乱七八糟,二爸是谁?”

  “阿姨教我们唱的,“二爸”是“鲜花”,女儿仰起小脸天真的重复一遍。

  我明白了,原来“二爸”是阿姨的乡音所致。社会上关于“二八”声明——1967年2月8日武汉造反派组织关于形势的声明——是香花还是毒草的争论,已经家喻户晓,人人参与,演变成一触即发的危机。

  哺乳室阿姨不识字,她赞同香花派的理由再简单不过了——听毛主席的话。她操着浓重的乡音说:“毛主席他老人家向着造反派,这些人是对是错得毛主席发话才行,凭什么说抓就把人抓起来。”

  武汉部队司令员陈再道政治素养和认知水平怎么说也比目不识丁的阿姨强吧,他能不清楚毛泽东要他支持的是什么人吗?听毛泽东的还是不听毛泽东的,只能选择其一,很明显,他选择了后者。于是就有了二月二十一日的全市大游行,几十万人走上街头,红红绿绿的传单象是漫天大雪,游行队伍浩浩荡荡。

  我在去医院看病的路上,目睹了这场非官办民间游行的场景,规模壮观,次序井然有条,我有幸看到共和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群众自发游行的场面,也为他们担心,会有好果子吃吗。我接过一张飘来的传单,上面写着打倒陈再道,武汉部队支在大方向错了。

  对此,孰是孰非,难以评论,在我看来不是毛主席支持,这些人不要说上街,光是那口号借他们十个胆都不敢想,显然,这是受毛主席主使的。司令员陈再道是最听毛主席话的,却又不支持毛主席支持的。这事怎么这么绕啊。

  二月二十八日武汉部队发布“二·二八”声明,宣布“二。二一”游行是反革命骚乱,武汉工总是反革命组织,把上千人关进牢房,我们单位里一个工人到社会上闹腾、成为社会上一支造反大军头头也被抓了进去,各单位又开始揪斗“平反”后参加造反的人。

  学校里“平民红卫兵”和“权贵红卫兵”展开了争夺广播台的战斗。军队支持“权贵红卫兵”,说他们是党团员骨干红五类,是无产阶级专政的基石,是牛鬼蛇神的克星。

  “平民红卫兵”——市民们这样称呼、也可能是因为这支学生造反大军由四个出身农民家庭的豫籍大学生领袖领导,谁又能说这四人成为造反领袖不是对河南“大跃进”“大饥饿”的反动,更何况他们中不少人曾被“权贵”和“权贵”的“红卫兵”打成反动学生。是毛主席批判资产阶级反动路线,给他们平反,在个人崇拜达到顶峰的年代,他们能不跟着毛主席造反,能得理让人吗。吊诡的是没人说不忠于毛主席,就是要高举铁拳打毛主席支持的人。

  这不,深夜了“平民红卫兵”广播台凄凄惨惨的播放着:抬头望见北斗星,心中想念毛泽东。操场上一些学生相拥而泣,边哭边唱着:远方的大雁,请你捎个信到北京,造反战士想念毛主席。“权贵红卫兵”们敲着碗筷惊喜地感慨:秋天还远呢?怎么就可以算帐了?

  感谢曾经的难友党委书记、院长,由于他们的约法三章——听毛主席的话学文件,不要得理不让人,不要参与社会上的事。我们与社会上无任何联系,得以平安无事。江边小山上的青草,又一次覆盖了斑驳的泥土,扫尽冬日的枯黄,我分明感到隐匿的春风又回来了啊!我庆幸我们平安无事,做人的感觉真好。

  我和大众数平民百姓一样,不在意省里市里的当权者是张三还是李四,不在意中央的共产党执政者们谁胜谁负。舆论是为权力和胜者服务的,说它是,不是也是,说它非,不非也非。永远是胜者为王,败者为寇。我在意的是我顶头上的这片“天”——那个叫做“组织”的我的“天”——“是”还是“不是”“左”云密布。

  党委书记和院长原本就是共产党在我们单位领导权的体现者,现在归权原主再正常不过了,他们没有搞一朝天与一朝臣,整人的人,当官的继续当官,为民者也自由自在地组织了战斗队,书记和院长没有因为平反的牛鬼蛇神曾是他们的难友而怜悯、姑息,也不因为左派伤害过他们而非难排挤。他们是“另类”共产党人——心地平和不热衷阶级斗争的共产党人。

  三月下旬,党委书记传达陈再道司令员在武汉市抓革命促生产动员大会上的讲话,陈再道说:

  ——我们正在反击反革命复辟逆流,右派组织正在瓦解。

  ——党内一小撮走资派夺去的权正在被夺回来。

  ——无产阶级文化大革命形势大好,越来越好,文化大革命万岁

  也许是书记一直是按照报纸广播决策自己的行动,“中毒”太深,也许是由于曾处于受压地位本人就是“香花”观点,他对陈司令员讲话的传达照本宣科,含糊木纳。面对作为上级指示压下来的讲话,书记不能不服从,但是,即令他的“太极拳”功夫再好,也没法抹平大家的疑问:

  难道响应毛主席号召起来造反的群众组织是右派组织?难道党的喉舌报纸广播天天在鼓吹的造反行动是反革命逆流?

  党性极强的书记当然不会赞同社会上的造反派,认同陈再道错了。听毛泽东的还是听陈再道的,他选择了后者。如果说书记是敷衍陈再道,陈再道喊文革万岁又何尝不是敷衍毛泽东。

  有些事说穿了漏水,有些道理浅薄的像一层窗户纸,为己利,为“神”荣,从此文革开始了“偷换概念”的篇章。打倒和被打倒的、拥护文革和反对文革的,都喊文化大革命万岁,反正,是一个不需要真话的年代,假作真时真亦假,谁也不深究是矛穿盾还是盾折矛,一直到后来大家同喊着毛主席万岁刀枪相向,这是后话。

(转载本文请注明“中国选举与治理”首发,以上仅代表作者个人观点,不代表本网立场和观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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