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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白君:为什么中国的经验,最终却成了日本的知识?

作者:明白君

来源:明白大课堂

来源日期:2019年01月22日

本站发布:2019年01月22日

点击率:841次


1840年的鸦片战争,通常被定义为中国近代史的开端,是一件惊天动地之事。但对于1840年的清王朝来说,这跟本不是事,何况鸦片战争对清王朝的损失还不算特别大,只是割让一个小小的岛,进行五口通商。

昨晚(1月19日)晚八点,明白知识圈501位学友投票选出的直播明师,著名历史学者雷颐老师为我们讲解了「晚清变革的动力和空间」。在直播开始,雷颐老师首先澄清了后人对鸦片战争历史意义的解读。


01.

地球是圆的,谁都不是中心

鸦片战争之所以没有时人的震惊,清政府也未对此做出主动反应,雷颐老师认为,这跟中国的天下观有关。所谓天下观,是指:

「我就是天下,天下就是我;中国是世界的中心,其他国家都是我的藩属国。我们曾经交往的这些国家,也都承认中国是宗主国,它需要给中国进贡;它的最高领导人只能称之为国王,比如越南国王、朝鲜国王,你是那个地方的最高行政领导人,但不意味着你是天子,你的最后册封都要最后经过中国皇帝的同意。只有中国才叫皇帝,皇帝是天子,天子只能有一个。」

因而,那时的中国自认为是天朝上国。

事实上,中国长期以来的确处于这样的状况,文化和经济都比周围国家要发达。但到了清乾隆时期,世界已然发生了变化。欧洲经历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工业革命,而英国,更是通过工业革命迅速发展起来。

于是,历史发生了滑稽的场景。1793年,英国国王乔治三世派马嘎尔尼伯爵访华(关于乔治三世,请点击阅读推文只是不肯交税,为什么最后爆发战争?,除了发生我们耳熟能详的下跪事件外,雷颐老师为我们分析了一个重要的细节。马嘎尔尼带来的礼品中,两个礼品是他精心挑选的,一个是德国人制造的发条金属地球仪。雷颐老师指出:

「他(马嘎尔尼)送这个来,是想告诉中国人,地球是圆的,谁也不在地球的中心,谁也不在世界的中心。(但此时)中国人的世界观是天圆地方,中国人位于世界之中。」

这种迷之自信,还表现在乾隆的自大之中:

「天朝抚有四海…奇珍异宝并无贵重,尔国王此次裔进各物,念其诚心逮献,特谕该管衙门收纳,其实天朝…种种贵重之物,梯航毕集,无所不有…然从不贵奇巧,并无更需尔国制办物件。」

同一时代的认知错位,体现的是中国对现代化的反应,这样的反应一直持续到鸦片战争及其后。

鸦片战争是一场贸易战(点击阅读不该打贸易战的道理,你真的明白吗?,也是一个现代化国家使用武力与一个垂垂老矣的帝国所进行的战争。

一些体制内的官员,比如林则徐,思索着,英国这么厉害,必然有其原因,世界这么大,我们应该去了解。于是,林则徐根据英国人穆瑞(Hugh Murray)的《世界地理大全》,主持编译了一部讲述亚洲、欧洲、非洲、美洲四大洲的地理著作《四洲志》。

雷颐老师在直播中感慨,林则徐的事传出去后遭受不少批评,天朝上国,哪需要了解其他国家,「我们都是最好的,我们只要坚持我们的孔孟、伦理、中国传统,就能把他们打败。」

在同胞眼中,林则徐是在长他人志气,唱衰天朝,必须打倒。倒霉的他,被流放到新疆伊犁。

从福州流放到新疆的途中,林则徐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资料交给好友魏源。魏源也不负所托,1843年,出版了《海国图志》初版,此后又不断扩充该书内容。

《海国图志》开篇便说「师夷长技以制夷」。这样的口号,被视为「以夷变夏」,换句话说,就是用西方的东西来改变中国。

魏源的遭遇,可想而知。这本旨在让国人开眼看世界的著作,就此被禁。


02.

中国之经验

不知道历史是不是喜欢跟中国开玩笑。被禁的《海国图志》却成了一心求变的小国日本的重要读物。

眼瞧着天朝大国被英国打败,日本开始心慌,要是英国也打我们该怎么办呢?

日本人的担忧很快便实现了,1853年,美国将军佩里叩开日本的大门。雷颐老师提到,在日本实行维新变法之前,各个藩派遣不少人到欧美去考察留学,长州藩武士高杉晋也在其中。

「他(高杉晋)对中国有非常好的印象,他觉得中国还是很发达强盛,比日本发达多了。他觉得,中国早于日本13年被列强打开,中国是1840年,日本是1853年。这么发达的国家,又早于我们13年被打开大门,他觉得我们(日本)不能仅仅考察欧美,还要考察中国是怎么样应对列强,值得我们学习。」

1862年,日本派「千岁丸」号到中国上海。高杉晋作为考察人员,了解中国的情况之后「非常失望」。他发现中国不可思议到一个荒唐的地步,你弱你被打,被打输了还不许造枪造炮去让自己变得更强大。

但最让他吃惊的是,《海国图志》这本书在中国居然是禁书!

这样一本让世人了解世界的书,书店老板没听说过,中国的读书人也没听说过。为清王朝感到无比悲哀的高杉晋,觉得这样的天朝不学也罢。中国的经验教训是要学的,《海国图志》这样的好书是必须要读的,短短几年内,《海国图志》便在日本翻刻了二十多版。当时日本的有识之士,都会去读《海国图志》。

对比中国和日本的现代化之路,雷颐老师认为:

「中国的经验未能成为『中国知识』,反而迅速成日本经验,成为『日本知识』。」


03.

变革动力的下移

甲午海战,不到半个世纪就迈向现代化的日本,给清政府一记响亮的耳光。第一次鸦片战争没有带给清王朝的足够教训,这回给了个十足。雷颐老师引用梁启超的话说:

「吾国四千余年大梦之唤醒,实自甲午战败割台湾、偿二百兆以后始也。」

这次失败,也标志着洋务运动的破产,体制内有话语权,寻求改革的人的失败。

于是,改革的动力向外移动,康有为和梁启超这些最边缘的读书人,试图模仿日本的明治维新,通过戊戌变法来让现有体制更完善。

这样一批读书人,也失败了。没有现代化的政治制度,经济制度,这些变革注定会失败。雷颐老师指出,改革动力本来下移到读书人,而当体制内的读书人也被镇压时,社会变革的动力由体制外的人来承担,此时的变革,便是「革命」。

在雷颐老师看来,清政府从鸦片战争到辛亥革命,这70年来的政策,最终导致了革命的发生:

「清政府的变革,总是非常被动,是被推着走的,它总是在下个阶段才做上个阶段应该做的事。事实上,你下一个阶段做上一个阶段应该做的事已经远远不够,人家要求你做得更多,它又不愿意付利息,结果这个利息越背越多,最后使它崩溃。」

历史的债,总归是要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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