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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小彪:中美处于快速迭代升级的危机中

作者:刘小彪

来源:联合早报

来源日期:2020年07月31日

本站发布:2020年07月31日

点击率:154次


       7月21日,美国突然要求中国在72小时内关闭驻休斯敦总领事馆,中国随后在7月24日要求美国关闭驻成都总领事馆。而7月21日正在英国访问的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呼吁,建立国际联盟以对抗中国。中美处于“冷战2.0”的话题再次被许多人谈论。

  但“以历史界定现实”的思路,可能会让我们对当下和未来都失去应有的认知和警觉。

         TIM截图20200731100334.jpg

  中国不是当年的苏联,美国也已不是当年的美国,世界更不是当年的世界。无疑,“冷战”这一概念对于中美关系的现状与未来,显得有些过于温和与静态。事实上,都想有更大作为的中美两国,如今正处于矛盾和问题快速迭代,冲突和对抗急剧升级的巨大危机中。

  1979年中美建交后,两国曾有过一段“浪漫”的关系。随着中国的迅速崛起以及其他一些原因,美国的“对华疑惧”明显增强,两国的摩擦也层出不穷。尽管如此,当中美两国元首2013年在加州安纳伯格庄园会晤时,美方的主要关切,以及双方谈论的重点还是所谓中国“黑客”和网络安全等问题。但到了2018年,中美则开始贸易战,此前的主要问题已成了陪衬。

  在之后中美贸易谈判的波波折折中,新疆、香港等问题也陆续成为美国主流媒体报道的热门话题。2019年,仅《纽约时报》平均每星期就有一篇提及新疆的文章,而提及香港“抗议”的文章则有约400篇。尽管根据美国前国家安全顾问博尔顿的最新回忆录,商人出身的特朗普对新疆和香港等问题并不关心,但媒体的广泛报道仍然提供了美国对华认知的新元素。

  中美贸易冲突加上近年来发生的其他一些事件,使得美国民众对中国的负面评价大幅上升。美国皮尤研究中心今年3月的一项民调显示,有66%的美国人对中国持负面评价,比两年前增加了近20个百分点,也是该调查有史以来的最高点。民意的改变也为美方此后出台对华新政策,创造了政治新需求。

  突如其来的冠状病毒疫情,加剧了中美之间的对抗。特朗普当初为了中美贸易协议,或曰为了他的竞选连任,对中国政府的疫情处理赞赏有加。但当美国疫情迅速恶化后,部分为了推卸责任,他对中方的态度大变。

  事实上,疫情不仅伤害了中国、美国和整个世界,也大大改变了美国和其他一些国家对中国的认知和态度。此时,曾经的“黑客”“贸易”等焦点问题已经显得风清云淡,因为更加浓密的乌云已经笼罩下来。而这一切还远未结束,中美之间的矛盾和冲突还在不断涌现和激化。

  我们看到,美方对华为进一步围剿,酝酿针对中国在美上市公司的《外国公司问责法》,出台有关新疆和香港的法案,就南中国海问题发表声明,拟议对中共党员及其家属的旅行禁令等等。美方打压中国的领域在不断扩大,措施在不断加码。此外,美国国家安全顾问、联邦调查局长、司法部长、国务卿等众高官,近期密集地发表严词抨击中国的演讲。

  当然,中方也在努力反击美国,有的可能打到了对方的痛处,但有的则可能是形式大于内容。比如,中方7月13日宣布就《新疆人权法案》对美方四人进行“制裁”。其中的参议员鲁比奥和克鲁兹今后都可能角逐总统大位,中方的“制裁”对他们的政治前途,反而可能是加分因素。

  中方某些反制措施的局限性,既有客观条件所限,自己工具箱中的可用之物,也许并不十分充裕;同时可能也有技术层面的谋略不善等原因,不知如何更好地使用自己的工具。此外,或许也有中方尚不愿与美方彻底决裂和对抗的“良好愿望”。

  无论如何,这可能暴露出中方在中美冲突中的某些软肋和顾忌,从而让美方增强了对抗或打击中国的信心和决心。

  美方的一些言行及现状,可能同样暴露出了美国的软肋与问题。在中国崛起的背景和自信下,加之其他一些因素,中方对与美国的对抗和反击,或许也有了与以往不同的意志和决心。

  如今,两国之间的相互敌视在日益加深,“亡我之心不死”和“捍卫底线和原则”的认知与信念则在不断强化。

  美方觉得中国在不断地对美国及西方社会“渗透”和“伤害”,而中方觉得美国在不断地对华“遏制”和“干涉”。双方都视对方为自己最大的战略对手,并认为对方的最终目的是改变自己。

  双方都觉得自己已忍无可忍,并自信有能力反击,甚至认为目前可能是两国对抗中自己最好,甚至是最后的机会。双方都有不惜一战,不怕一战的决心和信心。

  此时,疫情及其危害似乎也已不再那么重要,因为有更大的问题出现或凸显,两国的矛盾和冲突在迅速激化和升级。

  面对前所未有的危机,双方原有的沟通和协调机制似乎已经失灵或停摆,两国官方和民间也都有日渐增强的敌对情绪,双方的言语在日益激烈,并已形成对抗的气候,以至有时表达强硬成了一种政治正确。

  在大选年,竞相对华强硬表态也已成为美国两党候选人共有的竞选策略。这其中充斥着政治操弄,也在催生更多的中美对抗。

  当谈判无法解决问题时,制裁和反制裁会成为一种必然的选择。当制裁和反制裁无法逼迫对方就范,而矛盾和冲突又在持续增多和迅速升级时,诉诸武力就可能成为一种选择。

  当强力对抗甚至战争成为选项时,呼朋唤友、拉帮结派就成为必然。事实上,以美国为首的“反华”阵营正日益清晰。

  如今,美国已有两艘航空母舰部署在南中国海,并举行了近年来最大规模的军演。日本和澳大利亚也在厉兵秣马、强军备战。英国也计划派出航空母舰前来与美国、日本等盟国举行针对中国的联合军演。东南亚一些国家也有异动。

  当然,还有台湾问题。山雨欲来风满楼。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华春莹7月15日表示,中国不怕制裁,如果美国想兴风作浪,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事实上,中美之间的对抗和冲突正呈全面开花之势,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正呼啸而来。

  中美之所以出现如今的严重对抗,或许有三方面原因。一是意识形态、政治制度等方面的基础性不同和对抗,它们是固有的,有时甚至是不可调和的;二是一些阶段性和偶然性的冲突和干扰,如“贸易不平衡”、疫情和特朗普当政等;三是双方之间的彼此误读。

  前两个原因几乎是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而第三个则应是有较大改变空间的人为因素。就中方而言,某种程度上,可能有更大的改进空间。

  比如在南中海问题上,美方几乎全盘接受了越南、菲律宾等国的观点和主张,而忽略和无视对中国有利的一些历史与事实。这既与美方的利益和偏见有关,也与中方的对外沟通和传播不力有关。

  《纽约时报》几年前曾报道,时任中国外长私下对美国外交官抱怨,在南中国海问题上,中国被小国欺负。这无疑是苦涩的事实,但中方应该反思的是,为什么会这样?中方应如何改变?

  无论如何,有一点是明确的,即中方目前对外发言、表态和传播的思路、方法与语汇等,尽管在中国国内有一定市场和需求,但对中国的外交大局和更广泛的国家利益则有负面影响。

  如今两国关系乌云滚滚,雷声轰鸣。但仍希望接下来能出现一个风平浪静,两国人民友善相待的新气象。

  作者是中国某央企职员,曾先后在美国伯克利加州大学和哈佛大学作访问学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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