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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度选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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政治版图碎片化与“强人”之辩:印度大选的那些看点

作者:朱可

来源:澎湃新闻

来源日期:2019年04月11日

本站发布:2019年04月12日

点击率:165次


  印度大选4月11日开始投票,大选将分七个阶段进行,至5月23日宣布选举结果。这场有近9亿选民参加的选举引人关注。而各党派推举出的候选人也正在紧锣密鼓地投入到竞选活动当中,全国性和地方性媒体对选举的报导铺天盖地,令人目不暇接,而在社交媒体上,主要政党的支持者们也是各执一词,唇枪舌剑。

  今年的大选实际上是5年一次的印度国会下院(人民院)选举,获得下院多数席位的政党或政党联盟将得到组建内阁的权力。印度下院共设545个席位,除去预留给盎格鲁印度裔(欧印混血族群)的2个指定名额,全国将近2300个政党将角逐余下的543个席位。

  从目前选战的进行状况来看,本届大选的结果似乎不会动摇执政党 —— 印人党(BJP)的强势地位。不过,印度政治版图的碎片化仍为大选带来了诸多的不确定因素,比如,印人党能否取得下院的绝对多数席位?是否需要与其他政党结盟而实现组阁?反对党在哪些议题上能够取得突破?印度究竟是需要一个政治强人领导的中央政府、还是一个多党联合执政的弱势内阁?

  政治版图碎片化,瓦解对手更重要

  据印度选举委员会统计,截止到3月10日正式公布选举日程和参选党派等信息之前,印度总共有2293个注册政党,这个数字达到了历史最高值。尽管大部分政党没有得到选举委员会的“承认”,但他们仍然可以参加选举,这些党派与其他已得到“承认”的政党的区别仅在于其不能使用自己党派的独特标志(党旗、党徽等)参选,而只能使用选举委员会提供的非独立标志。

  与此同时,获得“承认”的7个全国性政党和59个地方性政党将是此次大选的主要参与者。参选党派数量众多,使得选票高度分散化,这无疑导致了党派之间的拉帮结盟成为各政党选战期间的主要任务之一,而挑唆对立党派联盟内的政党关系、瓦解对手的统一战线也成为保证自己党派胜出的重要手段。有观察家甚至认为,印度大选中,破坏瓦解对手的联盟比展现自己的竞选主张更为重要。

  在2014年的上一届大选中,印人党共获得了下院543个席位中的282席,成为自1984年以来第一个拿下绝对多数席位的政党。印人党与其盟友组成的全国民主联盟(NDA)共获得了336席,以较大的优势得以组阁。5年来,全国民主联盟内部发生了一些变化,一些党派因与政府的政策相左、或因对内阁中职位分配不满而撤出联盟,而另有一些新的党派逐渐加盟进来。今年大选前的一系列民调显示,印人党仍会是得票最多的党派,但难以像5年前那样取得绝对优势。目前,印人党已经与大大小小30多个地方党派结成了联盟,连任组阁势在必得。

  主要反对党——国大党在上届大选中惨败,仅获得了44个席位,国大党与其盟友组成的团结进步联盟(UPA)总共也只拿下58个席位。今年大选前的民调显示,国大党会有比上届稍好的表现,但不足以超越印人党的优势地位。

  地方政党崛起,各邦关注不同议题

  印度幅员广阔,各地之间除了文化差异,还存在着经济发展水平的差异。所以,在大选期间,各邦选民所关心的议题也有所不同。比如,旁遮普邦最关心的是毒品泛滥问题,北方邦更关注就业问题,拉贾斯坦邦和中央邦则聚焦于干旱、农业歉收、农民自杀等问题。

  正是由于这些地方性问题的存在,与当地选民更为贴近的地方性政党能够推出具有针对性的竞选纲领,从而对印人党和国大党这样的全国性政党发起强有力的挑战。实际上,印度地方政党的崛起已经成为一个长期的趋势,自印度独立以来,地方党派在国会下院选举中所获得的席位数从独立初期的30席左右,上升到上届的162席,选民支持率也从4%上升到34%。

  今年大选前的民调显示,地方政党很有可能获得更多的席位,从而足以左右印度大选的整体局势。有观察家表示,表面上看,印度大选是印人党与国大党之间的竞争,但实际上,地方政党领袖的影响力不容小觑。一些地方党派已经明确表示,不会加入任何一个全国性政党联盟,而另一些政党则同时向印人党和国大党示好。

  印度媒体认为,由于此次大选共分7个阶段,为期7周,当选举进入到最后阶段时,一定会发生全国性大党与地方党派“紧急结盟”的现象,或者,一些地方党派集体摇摆于印人党和国大党的阵营之间,成为决定两大联盟最终得票数的关键因素,以换取下任政府在经济政策、财政政策等方面向该地方倾斜。

  国家安全和民生问题哪个更重要

  近年来,印度经济取得了高速发展,但多项经济数据显示,经济增长的成果并没能普惠大众,从而造成极少数富人变得更加富有,而众多底层百姓生活水平停滞不前,甚至出现倒退的现象。莫迪政府接连推出了“废钞”和“税改”政策,其结果与期望值相距甚远,为经济带来短期“阵痛”的同时,并没有解决“低就业率”、“低劳动参与率”等印度经济的核心问题,莫迪在上届当选时“每年提供1000万就业机会”的承诺也远未实现。

  在今年1月之前,诸多迹象表明,莫迪的印人党内阁连任之路将会很艰难。各地农民纷纷举行抗议游行,要求政府解决农民负担过重、无力偿还贷款等问题,反对党借机对莫迪政府的经济政策大加指责。在去年年底举行的几个邦地方议会选举中,印人党都惨败于对手,显示出莫迪政府的支持率大不如前。

  然而,进入今年2月,形势发生了骤变。2月14日,印度中央后备警察部队一支车队在印控克什米尔的普尔瓦马遭汽车炸弹袭击后,整个印度的关注点从民生问题转移到国家安全和反恐的话题上。莫迪政府借势大力宣传针对恐怖分子的强硬回击和取得国际社会支持的外交胜利,从而迅速扭转了执政党支持率下降的趋势。

  竞选期间,莫迪的印人党全力将自己打造成保卫印度“守护神”,原本并不被认为是此次大选重要议题的安全与反恐一跃成为首要话题。尽管反对党将恐怖袭击归咎为政府情报部门的不作为,但莫迪随后做出的越境打击恐怖分子营地、成功发射反卫星导弹等决定,都为自己树立起“硬汉”形象,成功赢回一些选民的支持。

  在“外患”取代“内忧”成为主要关注点的形势下,反对党国大党坚持在国内经济问题上做文章,指责莫迪政府制造了两个印度 —— “穷人的印度”和“富人的印度”,并适时抛出了一个向贫困家庭发放救济金的计划。该计划显示,如果国大党胜选组阁,将向全国每一个月收入低于1.2万卢比(约1200元人民币)的家庭每月发放6000卢比(约600元人民币)的补助。不过,国大党的声明中并没有明确给出如何在国家财政支出中实现这一庞大的计划,因而被印人党嘲笑为不切实际的“空头支票”。

  种姓问题再次显现

  上届选举中,印人党代表的印度教民族主义者宣传“印度教意识(Hindutva)”,利用印度国内反对其他宗教(主要是伊斯兰教)的情绪,团结了印度教信徒中各阶层的选民,使得印度教内部的种姓对立得到了短暂的缓解。

  然而,印度社会经济发展造成的两级分化使得越来越多的低种姓民众重新审视自己的权益,代表低种姓民众的政党从原先的全国民主联盟中退出,自组联盟,站到了印人党的对立面。他们认为,莫迪政府的经济政策只让印度的上层社会获益,而低种姓的底层民众不仅没有获得财富的增加,还遭受到失业和通货膨胀的压力。与此同时,印度低种姓民众近年来遭遇歧视的案例有增无减,贱民大学生受辱自杀、贱民被错当成杀戮“神牛”的穆斯林而遭暴力殴打等事件,都在印度社会引发了广泛关注。

  以人口最多的北方邦为例,代表低种姓印度教徒的人民社会党(BSP)曾经是全国民主联盟中的一大主力,后退出了该联盟。在2017年举行的北方邦议会选举中,印人党大获全胜,人民社会党遭遇了“羞辱性的惨败”。今年大选期间,人民社会党再次祭起“代表贱民利益”的大旗,与代表穆斯林和其他少数族裔的党派结成了联盟,誓言要收复失地,击败印人党。

  要联合政府还是要“强人”

  女性选民的参与度也将是一个关键因素。按照《印度时报》的分析,全国民主联盟(NDA)在上届选举中共获得了336个席位,如果只算男性选民的话,该联盟会获得376席,但如果只算女性选民的话,这个印人党为首的联盟将只获得265个席位,不能达到下院的多数,从而失去组阁的机会。可见,女性选民对于印度教民族主义的主张不像男性选民那样积极认同。

  印度政府去年决定,将国内选民的投票年龄从21周岁降低到18岁,选民人数比上届多出8400多万、达到9亿之众。在这些新增选民中进行的民调显示,多数年轻人选择支持莫迪,不是印人党或其他政党,而是莫迪个人。分析人士认为,莫迪的个人魅力以及他执政几年来为印度带来的国际形象提升,是获得年轻人青睐的主要原因。

  印人党抓住时机,在大选前夕推出莫迪的自传体电影,进一步打造莫迪的英雄形象(尽管这部电影已因有“竞选广告”之嫌而延期上映了)。与之相对应的是,无论是国大党还是其他政党,至今都没有推举出自己的总理候选人。大家俨然一副“走着瞧”的姿态,也折射出对自己政党能否获胜信心不足。

  对此,处于弱势的反对党的解释是,建立一个多党派的联合政府更适合印度的国情,凡事大家可以商量着来,以避免“强人专权”的蛮横。然而,印度政治的碎片化已经延续多年,国家行政效率之低下已经广为诟病。很多印度人都表达出希望有一位强人领袖的意愿,而今年的大选将验证带有如此意愿的人能否成为大多数。

  (作者为自由撰稿人,南亚和东南亚问题观察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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