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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辛:朝鲜完全没有准备弃核,如何能被纳入“一带一路”框架中

作者:曹辛

来源:英国《金融时报》

来源日期:2019年10月16日

本站发布:2019年10月16日

点击率:203次


    除了将特朗普几天前声称就中美经贸谈判“与中国达成实质性第一阶段协议”评价为“主要是象征意义”的舆论外,上周世界舆论聚焦的另一个议题就是朝美瑞典无核化工作磋商的失败以及朝鲜的一系列高调、张扬的反常表现。值得重视的是,中国国内机构也发布了与之关联且客观上是有利于朝鲜的舆论,这就是试图将朝鲜和其他东北亚国家一起,也纳入中国的“一带一路”框架中。

  朝鲜上周的表现实际上是将特朗普的总统连任竞选作为软肋,要求美国解除制裁并实现其事实拥核的目标;而中国国内智库的舆论,则反映出半岛无核化的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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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鲜完全没有准备弃核

  上周朝鲜的表现,确实十分高调和张扬,很像在威胁美国。这种表面张扬的背后,要的是很大的利益,这就是事实拥核。

  国际媒体10月7号报道,美朝无核化工作磋商谈判朝方代表、朝鲜外务省巡回大使金明吉7日返程时,在北京首都机场召开记者会说:“今后的会谈取决于美方”,“此次会谈令人作呕。”他还声称说:“如果美国不做好准备,谁知道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变?我们走着瞧。”此番言论被世界舆论广泛解读为:暗示如果美国不满足朝鲜要求,朝鲜将重启核试验和洲际弹道导弹(ICBM)发射。

  更重要的是,金明吉当天在谈判破裂的新闻发布会上对朝美无核化工作会晤采取破裂立场的解释。他声称:“美国此前暗示将采取灵活的应对和富有创意的解决方案,令人满怀期待,实际上却是空手而来,让我们大失所望,谈判欲望也大打折扣。”就是说,朝鲜以为美国在构思除“先弃核,后补偿”的利比亚模式以外的新方式,因此对此表现出了兴趣,但在实际谈判中,美国谈出的立场没能满足朝鲜期待。这实际上是拒绝了特朗普当前的朝鲜弃核的“新方式”和“暂时、部分放宽制裁”的提议。

  从河内会谈以来,特朗普一直在调整美国对朝核的谈判策略和立场,以服务于自己的总统连任竞选,包括让比根这个美国对朝代表负责朝核谈判和解雇博尔顿,都是相关计划的组成部分。根据朝核相关方权威人士向笔者透露,美国谈判方针的调整具体来说就是从“先弃核、后补偿”的利比亚模式,调整到根据安理会对朝核的制裁内容,将其中每一项制裁内容单独拿出来,同朝鲜每一项具体的弃核步骤和内容做交换,即一单对一单的模式。这同时也满足了朝鲜所要求的“分阶段、同步、对等”的弃核模式需要。

  根据国际媒体报道,此次美国通过第三渠道向朝鲜转达的讯息中包括“暂时、部分放宽制裁”等一部分具体的方案。美方提出了以所谓的“宁边+α”,即销毁宁边核设施和朝鲜停止浓缩铀计划等为代价,暂时保留针对朝鲜的核心出口项目——煤炭和纤维的出口制裁方案。这同笔者之前了解的情况有部分吻合。但上周朝美瑞典无核化工作磋商的失败,实际上标志着此轮美国的上述谈判策略和方针基本被朝鲜所拒绝。在此情况下,美国恐怕要采取硬的一手了。因为如果美国在制裁问题上再次让步,例如在朝鲜的煤和纺织品出口上放宽制裁,那特朗普也就失去了让朝鲜弃核的约束能力了,等于宣告此轮无核化失败,而且国内的反对派也绝不会对此沉默,继而不会有助于特朗普连任竞选。

  客观讲,美国此轮谈判方针和策略的调整幅度不可谓不大,朝鲜现在的张扬行为,充分暴露了其内心真正的目标,这就是实现朝鲜的事实拥核。

  国际媒体还注意到,朝鲜此番高调行为的目的,是想绕过具体的工作磋商程序,直接进行朝美首脑会谈。韩国世宗研究所美国研究中心主任俞正烨(音)分析称,“朝鲜打算绕开具体的无核化谈判,直接再次举行首脑会谈”,“而美国则拒绝了这一‘摘樱桃’(Cherry picking)”方案,主张集中开展工作磋商”。

  但无论如何,不管韩国媒体的分析是否成立,最终事实拥核应该都是朝鲜的目标,实现首脑会谈,也离不开这个目的。

  朝鲜之所以现阶段确立事实拥核目标,并在此轮朝美磋商中敢于如此高调行事,说到底是基于两点判断:

  首先特朗普想利用朝核为自己竞选连任拉票,至少是不能因朝核损害自己总统连任竞选。

  清华大学全球财经新闻(Global Business Journalism)项目联合主任、教授邓瑞克(Rick Dunham)在接受卫星通讯社记者采访时表示:“唐纳德•特朗普为了给竞选造势和争取历史地位,非常希望做成交易,但总统助理对朝鲜政府持怀疑态度,他们害怕达成的是一个糟糕的协议,那还不如不签。”邓瑞克此言,可谓说到了点子上。

  但韩国《朝鲜日报》10月8日报道说,专家表示:“特朗普政府可能是基于情况管理的层面意图延续同朝鲜的对话,但由于朝鲜不断发起挑衅,谈判空间正在缩小。”

  而且,即便美国愿意再对朝鲜让步,安理会里其它欧洲国家也愿意配合特朗普吗?英法德三国几天前试图在安理会通过谴责朝鲜决议的事实,就是答案。

  这里还有一个问题是:一旦朝鲜的下步行动让特朗普没有选择余地时,那特朗普在完成这届任期前,仍有充分时间对付朝鲜,而且在手段的选择上也就没有顾忌了。

  其次是,朝鲜根据它所理解的当前中美和中俄对峙态势认为,当前这一外部环境为它事实拥核提供了最佳时机,机会一纵即逝。而大国对峙是它发展核武一贯利用的国际态势和能够发展核导力量的前提,并因此拥有了初步的核力量。邓瑞克强调:对美、中、俄来说,朝鲜完全无核化就是冲突得到调节,这就是为什么冲突长期拖延、很难解决的原因。此言也可谓是一语中的。

  至于中国对朝鲜事实拥核会有什么反应,从朝鲜目前的行为来看,至少朝鲜没把这当作很严重的事。

  朝鲜能被纳入中国“一带一路”?

  与上述邓瑞克言论相关的是,作为与朝鲜及其核导唇齿相依的国家,中国国内一些相关研究机构的舆论也有利于朝鲜。

  中国某研究机构近日发表了该机构研究人员、前中国涉外部门官员在一次会议上的讲话。该文首先认可去年初朝鲜做出的放弃拥核自保立场的陈述,继而主张在东北亚地区以现存的中日韩合作框架为龙头,将朝鲜也纳入东北亚区域一体化合作框架,首先建立区域发展与安全共同体,最终走向命运共同体。无独有偶的是,位于延边朝鲜族自治州的延边大学有专家主张,将朝鲜纳入中国的“一带一路”框架共同发展。甚至还有观点主张要建立包括朝鲜在内的东北亚六国“一带一路”机制。而对于现存的朝鲜核导力量给中国国家安全利益带来的直接和间接的损害,以及中国自己投了赞成票的安理会对朝核制裁决议如何解决,上述几种观点却只字未提,仿佛朝核是发生在非洲的事,和中国安全利益毫无关系,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于是这里的问题是:还要不要朝鲜弃核了?更何况现在中美关系是这样的状况。而且中国政府至今的立场仍然是“半岛无核化”,习近平主席访问朝鲜时当面对金正恩阐述、并由新华社报道的立场是:中国将介入“朝鲜半岛事务”;朝鲜应弃核;在此前提下,中国对朝鲜合理的安全关切和发展经济的愿望提供力所能及的帮助,这些立场也都不支持上述观点。另一方面,如果一边制裁自己的盟友和同志,一边又要将之纳入东北亚区域一体化框架和在“一带一路”机制,这里面的逻辑在哪里呢?这一行为将让中国具有什么样的国际形象呢?

  上述事实与国际舞台上的某些现象遥相呼应,反映了中国对朝圈子里思想的极度混乱和朝秦暮楚的学风,并从一个侧面折射出朝鲜无核化历程的艰难。

  好在中国政府立场坚定,并未从“半岛无核化”的立场后退。俄罗斯卫星通讯社北京10月8日报道说: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耿爽当日在例行记者会上就朝方宣布朝美工作会谈破裂表示,实现半岛无核化与持久和平是大势所趋,也是国际社会的普遍期待和共识。善哉、幸哉!

  作者为察哈尔学会国际舆情研究中心秘书长、半岛和平研究中心研究员。原题《朝鲜拒绝弃核与“一带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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